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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沧浪文学社习作精选】拾一朵野花

发表时间:2018-11-07 15:39

我曾经痛苦地纠结着忏悔着,想把这件事记于日记或文章上,但我不敢,我怕亵渎沾污了它的神圣高洁。

那年,我五岁。一个大雨天,母亲上班还未回家,我担心她,于是拿着一件风衣,扛上一把大伞,就出门了。我顺着一条弯曲的马路走着,雨水滴落在路边的花上、草上、树上,很快,路上积起了一个个小水塘。我趟着这些小水塘,一步一脚,一步一脚,泥水成功地爬上了我的鞋子,裤子,我却觉得很有趣。我狠狠踩下一脚,泥浆飞溅起来,居然溅在旁边一位老者身上。

我停下来,怔怔地看着他。那像是被炭染过的脸上不喜不忧、不愠不怒,似乎并没因为我的错误有任何变化。他拄着一根泛黄的竹枝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黄沙,整个人都毫无生机,而他手中的一枝橙黄的野花,却显得格外耀眼。

我迟疑了,不敢向前,他——好像是邻家大婶给我说的一个老疯子。大婶曾说过,他年轻时,家里突发事故,经不起打击而疯了,无儿无女,靠种庄稼为生,手里总喜欢掐一朵花儿。

他低声地絮叨着,我听不懂。我畏惧了,不敢跑,站在原地呆呆地。突然,他变了脸色,那手像鹰爪一样将我抓住,硬生生地把我甩到了路边。我本能地一边尖叫咒骂“你这个疯子,你干什么”,一边用力拍打他的手。就在我趔趄着还没站稳时,一辆车呼啸着从我的身边划过,溅起的水花在我眼前形成一片迷雾,但是,我看到了一双浑浊而明亮的眼睛,还有那一闪橙黄的野花。来不及想什么,我像一只被惊吓的野兽,落荒而逃。

而身后的他,怎么样了?我不知道……

后来,一到下雨天,我总是想起他,可是我再也没有遇见过他。那一夜,他救过我,可是,我却没有道谢。我怀着愧怍,把他写进日记里,却也无法表达出我心中万分之一的懊悔。

我常常走在那条路上,心中祝愿着:他还健在,永远安康。而今,我也爱掐一朵橙黄的野花,将它捧在手里,视为珍宝。


作者:初三、二 张鑫

指导老师:余宁华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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